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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乡絮语》序 高志林

开心阁主人 2017-12-1 9:18:41 人文上虞 0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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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乡絮语》序  高志林

2017年11月30日《上虞日报》

乍读金慎言先生新作《山乡絮语》里的文字,你很可能将他视为虞南山乡的一位种地土人,因为其文字的吐露和语言的形成往往透露出山乡土人的气息,说白了,就是那种山里头人质朴之气,那种山乡小溪的流水之韵。从整部作品文字内容的出典到与现实山乡世界的文化现象和作品的勾连,他往往采用的是叙事的“直笔”,那种“迂回曲笔”的表达方式似乎不是慎言先生所用的“伎俩”。然而,这种文风如果使用在长篇散文中是游刃有余的,但是他的文章恰恰就是“千字”短文,我常将“虞地文体”(上虞作家群)与“山乡慎言风格”进行比较,咂出的是异曲同工之妙。

在一切文字的类别之中,最难作假的,最逃不过读者眼睛的,该是散文了。然慎言先生的《山乡絮语》,更是真地真人真事真情感的直白,没有一点儿虚情噱头,是属于一种聊天式的文体,好似人在山乡溪边的小路上,与朋友一边散步一边聊天,自在却真实流出的那种——是用山里人自己的话、自己的语言表达。用自己的话表达,才能形成山里人自己的思想。比如第一辑“乡村记事”里的《老家的梯田》《老家的那条溪》《陈溪翠竹》《旧时光里的稻草篷》等文,都是与自己成长有着关联,在与邻里孩童们在溪里摸鱼、钓蟹等玩耍的时候,那心与那天地之气衔接在一起的。因此,读这些文章,你便知道是金慎言写的。又比如第三辑“山水揽景”里的《梦忆棋盘岩》《双石笋记》《神秘黑龙潭》《鲤鱼洞探奇》等文,所描述的虽是一幅幅虞南的山水画面,但都渗溶着作家自己对这些山水的深情和思考。因此,读者才能了解,这是金慎言在说话,不是机器在表达。因此,这些画面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上虞山水,其画面看不到那种西洋画里的幽玄的样子。在笔者的少年记忆里的虞北滨海原野,是有着一种西洋绘画里的感觉——神秘而大气。而金慎言先生笔下的虞南山水,却是一种让人远远打量者的凝视的感觉——超然之物,人间的不幸都被过滤掉了。笔者家乡虞北滨海的原野画面,总给人有一种隐隐思考和焦虑的东西在,那是正在经历生活的人的审视,内在性的隐喻非一句两句话可道。而慎言笔下的虞南山水,都是很接地气的。因此,读《山乡絮语》里的文字好比和接地气的山里人交流,一切都不能伪饰。

写景其实是很难的。所谓“景”不一定指狭义的风景。慎言先生写景,不光限于虞南山乡山水风光,同时还兼备视觉依附于时间,这样就能让人读出不同时间里的虞南山乡风光。所以有“春秋代序,朝夕轮回”之说。我读过不少游记文章,都不那么动人,因为作者往往太过于狭隘。景是有静有动的,即使是静景,也要把它写成动的。比如慎言的《十九都的灯头戏》《太平山的高跷会》和《太平山的十番班》等文,都是大静画面里的小动景。它虽然没有以词汇来调动景色,但仍写得十分生动。因为,形容词往往是排列的,动词才是交流的。

《山乡絮语》全书约20万字,是由“乡村记事”、“岁月抒怀”、“山水揽景”、“古迹探寻”、“风俗撷影”、“名人写真”、“山野漫笔”等七辑组成。其中“乡村记事”、“山水揽景”、“古迹探寻”都属散文的表意体。既不抒情,也不说理,光记捕捉情理之间的那份情趣、理趣、意趣,它们所展示的是敏锐的观察力和活泼的想象力,是健康心灵发乎自然的好奇心的那种;是一种山水小品的笔法,既无柔情、激情,也没有不吐不快的议论,却独独富于生活的谐趣,娓娓道来,从容不迫。这样的写法同样动人。再是“风俗撷影”、“山野漫笔”辑,则是一种散文的叙事体,短则记述个人的所经所历,所见所闻,或是某一特殊事件之来龙去脉。比如“风俗撷影”辑中的《旧时新娘一箩鞋》,记述的是旧时陈溪新娘出嫁,要制作一小箩布鞋,有公婆鞋、新郎鞋、姑娘小叔鞋,读祝少年鞋、做媒月老鞋;比如《旧时种田》文,却记述的是陈溪山乡人家开秧种田的这一天,家里像办喜事一样,杀鸡、买肉、裹麦果、包粽子的来龙去脉,然后路转峰回到了当今,旧时套着苗秃耘田已成了笑话,稻桶、栅栏、遮头、犁、耖、耙成了文物,成了虞南山乡历史的注脚。这样悠久的虞南山乡历史,经过慎言的举重遗轻和一番剪裁,在记忆和观察中又多出了些许反省和想象,赋文章以洞见和波澜,从而跳出流水账的平铺直叙。

《山乡絮语》中还写到许多状物。物聚而同样成景。比如《老家的梯田》,“一丘丘梯田,是泥鳅、黄鳝、细虾、螃蟹的栖息地。每当五月中旬,梯田经历了头遍、二遍、糊田塍、割里坎等一系列工序后,已整理就绪,在 闷田 之际,满田水波荡漾,蛙声一片,却忙煞了一大批活蹦乱跳的儿童。他们赤着脚,三五成群,熙熙攘攘,手提水桶、钳子、田螺蓝,奔向层层梯田……”这样的状物文章是将丰富的见闻,甚至带点专业的知识,不是初摇文笔略解抒情的新手所能掌握的,只有足智博闻的山里老文人,谈论一件事情、一样东西,才会联想到古人或时人对此的隽言妙语,行家的行话,或是自己的亲切体验,得以左右逢源。这是慎言先生独有的本领,是其他山外作家争他不过的。

细读《山乡絮语》中的67篇短文,似乎都可以感受到慎言先生语言追求平实质朴,但自有深意在。他的文字有穿透力,能穿透到森林的地表、溪流的水底;他对家乡山区的识见,是浸润在20万文字里,读者只有进入文本,才会感受到文字本身、语言本身所带来的光亮与启迪。比如《上舍岭的往事》《老台门的守望者》《老木匠的春秋岁月》等文,虽都属于叙事文,但却带写景;比如《通达大庙》《苦竹庵》等写景文中,不妨状物,而无论是叙事,还是写景或状物,都有曲达抒情之功;又比如《妹妹的青春年华》《妻去上海做保姆》《沉重的眷恋》等抒情文中,也能稍发议论,略表意趣,使文章上升到一定的高度。

文末,我想还是用作者在后记中自己的话来作结,因为它也是我们对《山乡絮语》“聊天式”的热情寄望。

我出生在陈溪乡,工作在陈溪,亲历过人民公社、“文革”、大田承包等一系列风云烟雨,吃过大食堂,挨过饿,开过荒,参加过双夏战斗等一系列的农事活动,文为心声,晚年暮春,我用笔写下对陈溪一草一木、一山一水的深深敬畏之意,对陈溪父老乡亲浓浓的眷恋之情。我在《父亲》一文的结尾处写道:“我要遵循父亲走过的路,教育我的子孙:一定要深爱我们的故乡——太平山这一片生我、养我的可爱的土地。”在《悠悠番薯情》一文中,对出山的陈溪人说:“你们一定要珍爱当下的生活。珍爱生活,才能理解幸福。一定要感恩大山,因为你的血液里,流淌着大山一份浓浓的情。不管你离家多远,手中握有多大的财富和权力,大山永远是您的母亲,应该心存一份记忆、一点畏惧、一丝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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