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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金德:三门故乡的清明节

开心阁主人 2018-4-5 15:5:59 人文上虞 0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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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扫墓,年年如此,代代如此。

然而这个节日,台州地区要比绍兴地区重视得多,闹热得多。

 “清明大于年”,这句话只流行在台州一带。

过年,是在世人的节日;清明,是过世人的节日。

过世人是在世人的祖宗,比在世人大,所以这句话很有道理。

“春露秋霜怀先泽,云蒸霞蔚荫后人。”

长长一年过后,怎不怀念先人?

每当我每年清明前一天,从上三线翻过天台山来到天台,一片人声,坟头边站满人,山岙里噼噼啪啪放炮杖,青烟弥漫。

解放前,那更热闹了。

大凡一个村过两三百份人家,就有村、房、份等级之分。

村,指全村,大家去祭扫全村的祖宗;

房,指房头。我家在全村排第二房,房头祖宗在临近别的村庄山上,路略远,下一代无人去祭扫,但也要照顾好,防止被别村人掘掉;

份,指房里的份头,我家是小份,份里十来户人家年年上坟祭扫。

除用柴刀砍去荆棘杂木、用锄头掘土加高外,还清理打扫石板及附近场地,并就近用石块垒起灶,架上锅,炒起米面搀垂面(挂面)。

面是讲究的,有鲜肉等配料。老酒也十分充足。

因份头有田亩,轮流种,挨到的人家负责招待。也有对祖宗敬重的意思在内。

祭扫完毕,众人七手八脚烧炒,十分融洽,到时大家一摊,摊在草地上围坐用餐。

大人一面吃一面交谈,个个喝得脸如关公,不醉不散。

饮食文化不在饮食,而在文化。

群宴过程中,大家互相劝导,即使平时有芥蒂,在众人的劝说下,烟消云散,和好如初。

中国的习俗使社会和谐,可见一斑。

小孩子不喝酒,早吃罢会餐,到处跑,捉虫,沟里抲小鱼、小虾,扑打蝴蝶。

有的份头祭扫时还有人大声朗读祭文,众人一齐拱拜,这更规范了。

我从塾师伯公那里学过祭文、祝文,可以背得出来。

但年纪太小,大家又不知道,所以没有人注意我,没向人读祭文。

我在草地上翻筋斗,和几个“同年佬”你追我跑,也顾不得仪式了。
场面更大更热闹的是,年年到沙冈头全村老太公坟前“接鸭子”。

清明日早上太阳刚上山,全村男人陆续自动赶到,彼此招呼,十分亲热。

大家来不是为了鸭子(鸭蛋),而是守规矩,懂道理,做人不忘祖宗。

有人主持祭扫仪式,全村男丁,不论老少,自动站立拱拜。

拱拜毕,一大盘一大盘的炮杖(爆竹)、百子炮(当时叫啪响)点燃,噼噼啪啪足足响了三、四分钟。

放完炮杖,大家绕摆在路口一张方桌走。种族田人家站在桌上,脚边放一口袋一口袋砻糠鸭子(蛋),每人一个。

不到坟头的不能托人捎带,它的意思就是叫你到坟头来。

鸭蛋不好的可以调换。女的不能分得鸭蛋。

因为女的要么是替别村外姓人传种接代,要么将来远走高飞不回村。

族坟祭扫完毕,各人回家各自扫墓,先公后私,不谮越。

清明节内容丰富多彩,不仅仅各家到自己祖宗坟头扫墓而已。

《岁时杂咏》写,这天禁烟插柳放风筝,采茶扑蝶荡秋千。乡村孩子,尤其放牛牧童,此日吹麦叫,吹树皮喇叭,全村嘟嘟地响。

有的大村,还在此节日连续几场迎春戏。戏文内容与端午节不同,端午节演《白蛇传》、《水漫金山》;清明节演《孟姜女》。

因《孟姜女》戏文中有:“家家坟头飘白戏,杞梁坟上冷清清”唱词,动人心弦。

清明时节,桃红柳绿,鸟语花香。因此许多人家借扫墓时机,踏青春游,到野外领略一番明媚春光。

平原地区,尤其水网地区,也往往全家出动,坐船春游。尤其新婚家庭,新娘打扮得花枝招展,伫立船头,供人欣赏,所以有“正月灯,二月鹞,三月上坟船头看娇娇”的民谣。

更要说起的,随着时代的进步,大家从思一家到思大家,思国家。这天学校单位,甚至政府出面祭扫烈士墓,缅怀先烈,寄托哀思。清明祭扫成为法定日子。

更提高一步,有人在清明节祭扫禹陵、舜陵、黄帝陵、炎帝陵。举国人民皆炎黄子孙,不忘华夏民族的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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